9月16日午后,突然得知中华全国集邮联合会名誉会士、西北师范大学数学与统计学院赖景耀教授于9月15日辞世,悲痛之余,我们交往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。
我与赖景耀会士初次相见,是2009年4月在河南洛阳举办的世界集邮展览上。虽然我们早已是线上好友,我时常隔着屏幕向他讨教邮识、交流心得,此前却从未谋面。见面后发现这位邮坛前辈毫无半分教授和集邮家的架子,热忱幽默,我们就像老友般相谈甚欢。
此后,我们在杭州、太原、南宁、常州等地参加集邮活动时又多次碰面。我们都是文献集邮爱好者,话题总离不开集邮文献和文献集邮,他的独到见解总是令人眼前一亮。例如,“集邮文献是东西,文献集邮不是东西。”初闻只当是拈花一笑的机锋,细品才觉意味深长。的确,集邮文献是刊本实物、能被妥帖安置在书架上的“东西”,而文献集邮则是一场溯源的跋涉、一套考据的法门、一条以目录学功底追索邮史来路的学问路径——它不是“东西”,是藏在方寸邮品里的活法。赖景耀会士以数学教授的缜密逻辑和文献集邮家的实践经验,把二者的关系辨析得清晰透彻。
赖会士常说:“藏书不难,难在一个‘集’字——集版本源流,集刊本脉络,集人与书之间跨越时空的邮路往来。”这一观点运用到文献集邮的实践中,便是在序跋的留白里、版权页的细节中、批注与题签的温度间,读出一个人、一本书刊、一个邮会的前世今生。这句话被我奉为圭臬,每翻阅一册旧刊,我总会问自己:你是在囤积“东西”,还是在践行一场真正的文献集邮?
他常说的“不动笔墨不集邮”也对我影响颇深。从年轻时起,他每收集一枚邮票,都要查出并记载相关资料,弄清楚它的来龙去脉,我效仿后果然邮识渐丰。
2018年常州中华全国集邮展览开幕日,正当我在集邮文献展区对着一部展品端详时,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转头一看,竟是赖会士。我们不约而同地被同一部展品吸引,边看边交流。他开心地提议与我合影,旁边热心的集邮者立刻拿起相机,为我们定格下那个瞬间,遗憾的是,那张照片我没有机会看到,但他的笑容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里。
赖会士是国家级邮展评审员,著有《漫话集邮》等集邮书籍,在邮学研究、集邮灯谜等领域皆卓有建树;他积极提倡“三U”(将集邮、旅游、交友融于一体),丰富了集邮活动的形式和内涵;他的“集邮六十而立”观点不仅立足现实,而且通透乐观、催人奋进;无论是躬耕教育事业还是集邮领域,他均甘做“攀登垫肩人”,不遗余力地提掖后辈。他以跨界之思,为集邮文化注入新活水,也为后辈照亮了集邮之路。案头一本本邮书、一枚枚签名封、一篇篇浸润着思考的集邮文稿,都是他留给我们的财富,也是对他最好的怀念。我们会把这些集邮财富收好、用起来,在更多的集邮同好面前,替他把话头接住,使方寸薪火不灭。特以一首七律寄托哀思:
萍迹初逢意气融,屏前论邮识儒容。
河洛雅筵留墨韵,东南数聚仰高风。
寸笺析史音犹在,展柜凝残影未终。
泰斗星沉秦岭月,后生掩卷泣邮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