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12月15号,邮电部发行了一套邮票,叫《弗·伊·列宁诞生八十五周年纪念》。全套两枚,图案一模一样,就是颜色不同——一枚靛绿色,一枚紫红色。面值8分和20分,发行量分别是700万枚和500万枚。

那一天,我正上小学三年级。
放学路过邮局,看见柜台玻璃下面压着两枚新邮票。列宁的肖像,严肃、质朴、目光坚定。旁边写着“弗·伊·列宁诞生八十五周年纪念”。我问柜台里的人:“这是谁画的?”他说:“苏联画家画的,咱们印的。”那时候,我才知道邮票上的画是可以从外国“借”来的。
设计者是刘硕仁,雕刻者是唐霖坤。图案依据苏联画家华西里也夫创作的油画《列宁像》进行设计。邮票是雕刻版的,拿手摸上去,列宁的头发、胡须、衣领全是凸起来的。用放大镜看,能看见一根一根的线条刻出来的痕迹。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——“外国”不是课本上的两个字,是能印在邮票上、能摸得到的。
那时候,中苏关系正处在“蜜月期”。1950年《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》签了才五年。苏联援建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落地,学校里教俄语,工厂里用苏联图纸,电影院里放苏联电影。在这样的氛围里,出一套列宁邮票,太自然了。
那套票后来值过多少钱?
这两枚邮票现在市场价大约在260到300块之间。比8分涨了三千多倍。但说实话,价格高低,我从来没在意过。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那时候,8分钱能寄一封信。你把列宁的肖像贴在信封上,扔进邮筒,它就会走过邮路、盖过邮戳、抵达另一个人的手里。一枚邮票,把一种信仰,带进了千家万户。
前些年我在一个老藏家手里看到一枚信销票,盖着“杭州”全戳。票面有点脏,边角磨圆了,可列宁的眼神还在,那种“毫不妥协地为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而斗争的革命精神”还在。老藏家说,这是他父亲寄信时留下来的。他父亲是个工人,大字不识几个,可他认得信封上那张脸——那是列宁,那是“咱们的导师”。
那枚信销票现在值多少钱?几十块,一百多。可在他手里,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。
1955年到现在,七十年了。苏联没了,列宁的画像在很多地方被摘下来了。可这套邮票还在。它没有被收回,没有被销毁,没有被遗忘。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集邮册里,靛绿色的那枚和紫红色的那枚,两枚放在一起,列宁的目光穿过七十年的光阴,还是那样严峻、那样质朴、那样坚韧。
有些邮票是用来赚钱的,有些邮票是用来记住信仰的。纪34属于后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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