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上初中的时候,我迷上了集邮。别的同学都攒新票,亮晶晶的,我偏喜欢信销票——觉得信封上那枚小小的戳记,就像一个人的印记,带着从远方赶来的尘土味。
第一次见到T27《牧业学大寨》邮票,是在一个老邮商的纸盒里。那是第一枚,画面上是拖拉机在草场上作业,背后有人用铅笔写着“3元”。我攥着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,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花花绿绿的新票,咬了咬牙,还是把它翻了出来。老邮商头也不抬地说:“信销票,品相一般,不过带边纸,给你吧。”

回到家,我对着光仔细看——邮戳清晰,销票干净,只是左上角有一道浅浅的软折,像是被谁不经意地弯过。我用集邮册压了整整一个礼拜,那道折痕还在。但我还是把它插进了册子,每天翻看,心想:第二枚什么时候才能遇上?
一找就是大半年。
初二暑假,父亲去河北出差,回来时神秘地递给我一个信封。“一个老同事听说你集邮,从他信封上剪下来的,你看看吧。”我小心翼翼地拆开——是第二枚,画面上是牧民在科学养畜的场景,盖着河北某县邮电局的日戳,日期清晰,油墨均匀,品相极好。我的第一反应不是“太好了”,而是“太完整了,会不会是假的?”

那段时间,我对信销票品相的讲究近乎偏执。我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,齿孔完整,胶面没有被洗过的痕迹,邮戳是活戳,不是后盖的。确认它是“真品”的那一刻,我兴奋得整个人都有点飘。我把两枚邮票并排插在一起,看了又看,然后开始焦虑:还差一枚——第三枚,机械化养畜,居然一直没遇到。
说来也怪,三枚面值一样,发行量也差不多,但最后一枚就是死活找不到。我跑遍了学校附近所有的旧书摊,问遍了能问的集邮前辈,得到的答复都是三个字:“找不着。”

直到一个周末,我在一个远郊的废品收购站里,无意中翻开一个塞满旧信封的纸箱。里面的信封大多已经破损、发黄,气味不太好闻,但就在最底层,我翻到一个牛皮纸信封,上面贴着T27的第三枚,邮戳清晰,票面完整,齿孔没有一点损伤。
我捏着它,感觉自己像是淘到了一块金子。
回家的路上,我把它和另外两枚邮票放进同一页册子。三枚邮票并排排列——大搞草场基本建设、科学养畜、牧业机械化,像是三块拼图终于合拢。那枚8分票上,邮戳盖得恰到好处,没有遮挡主图,日期的数字完整可读。我看着它,觉得它比任何一枚新票都要美。
现在它们还躺在我的集邮册里。信销票的魅力,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它曾寄向何方,又曾被谁轻轻拆开。每一道软折、每一枚邮戳,都是它真实存在过的证据。
这三枚邮票,现在价值都不高,一套信销也就10来块钱,但它真实的记录了我青春的美好和冲动,这就是集邮的魅力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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