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晨雾漫过武夷群峰,九曲溪如碧绿丝带缠绕山间。九曲溪上,竹筏破水而行,清脆的讲解声随溪流荡漾;山腰茶园间,锄头挥舞,指尖拂过带着晨露的茶芽;深山密林中,身影穿梭,脚步踏过蜿蜒山径,目光追随着林间生灵的踪迹。在武夷山国家公园大约1280平方千米的土地上,不同身份的守护者,用各自的坚守与担当,共同书写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动人篇章。
草木为证 守护生态原真性
腊月的闽北山区寒意彻骨,陈必栋把干粮塞进背包,将柴刀系在腰间,与同伴骑上摩托车向深山驶去。清晨的薄雾还未散,他便扛起工具,脚步踏过被晨露浸润的山径,身影穿梭在葱茏林海间。陈必栋是武夷山国家公园桐木保护站的一名护林员,从当地电力公司辞职守护这片山林已有7年。长期扎根大山的他,熟悉每一棵古树的长势,知晓林间生灵的踪迹,巡护的每一条路、每一片林,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。徒步巡护工作很辛苦,陡峭的山路、潜藏的毒蛇毒蜂,都是巡护路上的挑战。但在他眼里,“大山就跟父母一样”,巡护途中,他甚至常常与树木“交流说话”。这份对故土的眷恋和对山林的敬畏,让枯燥艰险的巡护工作变得温暖而幸福。

在武夷山国家公园,有超过百名管护员、护林员和哨卡人员,大部分和陈必栋一样,都是园内土生土长的原住民。他们用脚步丈量山界,穿行在密林间,值守在河道旁,足迹几乎踏遍公园的每一个角落。他们每月巡山五六十千米,防范山火、清理盗猎工具、监测生态、记录物种变化……他们是生态保护的“活探头”,用日复一日的琐碎与坚守,为武夷山的生态安全筑起一道坚实屏障。
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从未相悖。在武夷山国家公园,陈必栋和大部分护林员一样,既是管护人员又是茶农。秋天,在陈必栋的茶园里,桂花树与茶树相映成趣,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桂香的混合气息。“以前觉得种茶就要清掉所有杂树,现在才明白,种树护土才能种出好茶。”作为土生土长的茶农,陈必栋亲历了武夷山从传统种茶到生态护茶的转变,成为“茶—林—草”生态模式的忠实践行者和守护绿水青山的受益者。在武夷山国家公园,像他这样的茶农还有很多,他们通过生态种植,既守护了家园的绿水青山,又收获了实实在在的“金山银山”。
茶园为卷 绘就共生新图景
“茶豆间作不仅能固氮养地,还能吸引益虫,这才是生态茶园该有的样子。”而立之年的方舟蹲在燕子窠生态茶园里,指着茶树间套种的大豆介绍道。作为“茶三代”和留英归来的“新茶人”,他的创业路恰好与武夷山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同步,成为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共生的见证者与实践者。2016年,方舟放弃海外发展机会回到自家的茶园,接过祖辈传承的茶业公司,“从武夷山成为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开始,我有幸成为国家公园建设的参与者、见证者,我们一起成长,见证着彼此”,他说自己是武夷山国家公园的“同龄人”。

2018年,方舟着手开展1200余亩生态茶园改造,在九曲溪上游的示范基地里,200余亩茶园套种了楠木、银杏等珍贵阔叶树,这些苗木由武夷山国家公园免费提供。这种种植方式虽然减少了茶树种植面积,却重构了茶园的生态系统。在他的茶园里,捕虫板、捕虫灯替代了化学农药,人工除草杜绝了草甘膦的使用,油菜花、紫云英等绿肥作物轮番种植,既提升了茶叶品质,又为动植物提供了栖息地。如今,他的生态茶园不仅出产高品质岩茶,而且成为生态观光的热门地点,春天樱花烂漫,秋天丹桂飘香,实现了一、三产业的融合发展。“生态是武夷山最大的生命力,没有好生态,就没有好茶叶,更没有好故事可讲。”方舟用“岩骨花香”的英文阐释“The taste of natural”,恰如其分地诠释了生态与产业的共生之道。
山水为笺 传扬生态初心
“对于茶农而言,没有好的砂砾岩的话,就种植不出这么好的岩茶;对于旅游业者而言,没有绿水青山,就吸引不到游客;对于武夷山人而言,没有绿水青山就没有今天的美好生活……”曾为考察武夷山的习近平总书记撑筏讲解的“80后”女筏工陈佳站在竹筏上,声音洪亮而饱含深情。作为土生土长的星村镇人,她继承父业成为九曲溪上的竹筏工,这一撑就是20多年,每天撑篙近1.6万下,行筏40千米,在竹篙的划水声中向游客讲述武夷故事,是陈佳日常工作的重头戏。

从九曲溪的历史人文到生态保护,从当地的民俗风情到“三茶”统筹发展,陈佳把“文化传承与生态保护”科普课堂开设到九曲溪上,她的竹筏不仅是游览工具,更是面向游客进行生态文明、绿色生态宣讲的“阵地”。看到溪水中的垃圾,她会主动打捞;讲解词中会自然融入生态保护理念,把“九曲溪常年保持Ⅰ类水质”的生态数据,变成游客听得懂的家常话。为了更好地把“保护绿水青山”的理念传递给游客,工作20余年,陈佳一直在持续研究、更新讲解词,追求将武夷山的人文山水、发展理念更全面地融入讲解。2022年,她牵头成立“九曲溪上的巾帼红”宣讲队,带领24名女筏工走进学校、社区,两年间开展宣讲1.9万次,让15万余人次感受到武夷山水的生态之美。
青山绿水就是武夷山最亮的底色,“武夷山是我的家乡,我想让更多人爱上它、守护它,让子孙后代都能享受到这份绿水青山”。陈佳的话语朴实却坚定,她希望通过讲解,不仅能让游客感受到武夷山碧水丹山的生态美,更能切身体会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,她的话语正如她手中的竹篙,稳稳撑起了生态传播的桥梁。
丹山如黛,碧水含烟,武夷山国家公园的每一寸土地,都诉说着守护与共生的故事,因这些守护者而充满生机。他们来自不同行业,有着不同身份,却怀着同样的敬畏与热爱,共同书写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时代答卷。在这片“鸟的天堂”“蛇的王国”“昆虫的世界”里,这样的守护故事还在继续,为武夷山的永续发展注入不竭动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