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历代名画中，众多画家将笔墨落在表现人与马和谐共荣的场景中，成就了一幅幅传世佳作。2026年适逢马年，中国邮政将于3月3日发行《出圉图》特种邮票一套3枚，以画为媒，拓展生肖文化内涵。
《出圉图》现藏于故宫博物院，画幅纵34.2厘米，横201.9厘米，为元代画家任仁发在27岁时精心创作。全画描绘了3位圉官引领4匹骏马从马厩中优雅而出的场景，此画巧妙融合唐代画风与用色，尽显浓郁的盛唐文化风情。画面采用近似职贡图的平铺式构图，人马排列有序，这种构图方式后来成为任氏家族长卷构图的一大特色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引首处由陆勉篆书题名，画面上还散落着清乾隆皇帝的题诗，以及各款印章，彰显其不凡的传承与地位。此画以唐代为灵感源泉，通过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构图，将历史与艺术完美融合，展现了任仁发对唐文化的深刻理解与热爱。据《石渠宝笈续编》等史籍详细著录，此画是任仁发的重要代表作。
本套邮票由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在读博士生苗慧设计，在邮票发行前夕，笔者邀其畅谈了邮票设计的前前后后，在此，和读者分享这套邮票所蕴含的设计巧思。
苗慧作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，2019年起便师从王红卫教授，从本科到硕士，再到如今的博士，她传承了导师王红卫的众多设计理念，并担任王红卫教务教学方面的助手，在幕后多次参与邮资票品的设计。
“每年王老师都会带领研究生团队对生肖动物的含义、传统文化、民俗寓意等方面进行深入调研，在他的带领下，我参与设计的中国邮政2022年壬寅虎年贺年邮资图《虎啸丰年》也曾中稿。”苗慧透露，王红卫老师在创作《丙午年》邮票过程中，她一直跟随他参与邮票调研等相关工作，从中了解到了很多有关马的文化内涵。
采访中，苗慧表示，在王红卫老师的指导下，她2024年末开始对中国传统马形象与内涵进行调研， 发现了很多与马相关的有趣的典故、传说。宋代陈元靓《事文类聚》中曾记载：“上古之世，结绳而治，自龙马负图，伏羲视《河图》而画八卦，神龟授《书》，大禹因《洛书》而阐九畴，文籍之生，盖始诸此。”河图洛书被视为文字的起源，而河图正是由龙马带到人间的。因此，马在中国文化中可以被视为“文籍之始”的使者，将文字带至人间，这种书卷气与《出圉图》的艺术风格高度契合。
苗慧通过前期调研，将马踏飞燕、昭陵六骏、《浴马图》《百骏图》《奔马图》等艺术珍品作为重点研究对象。在这过程中，苗慧发现商周时期的玉马古朴稚拙；秦汉时期浮雕、画像砖石中的战马奔马雄浑矫健；唐代的唐三彩马饱满匀称；宋元时期的马内敛平和；强调文人意趣与神韵；明清时期的马则在技法上更加精进，融合了西方写实技法，形态多样的马，反映出不同时代的审美风尚和社会精神风貌，这些知识后来被运用到《出圉图》邮票的设计过程中。
机会总是眷顾奋斗者。苗慧在专业上的勤奋与积累，为她此次担纲《出圉图》邮票设计奠定了坚实基础。“记得有一天下午，我接到王红卫老师的电话，得知视觉传达设计系陈磊主任推荐我设计《出圉图》邮票，真是又惊又喜。”苗慧深知，作为一位年轻的设计师，能参与邮票的设计，无疑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认可。本套邮票设计采取内外双向竞稿的方式进行，参与其中的10位设计师，既有北京邮票厂有限公司的专业邮票设计师，也有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设计人员，苗慧因此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，以实际行动感恩陈磊老师的引荐和王红卫老师的指导。
“这幅出自元代任仁发的《出圉图》，继承了唐宋鞍马画的传统，精准描绘出了马的雄健体魄与华彩，充分反映了元代文人画‘师法古人’，特别是追慕唐代风格的艺术倾向。”在苗慧看来，整幅画通过人、马不同的方位、动态和神情，将它们塑造得神态各异，栩栩如生，为这幅“复古”之作注入了元代特有的观察视角与文人趣味，可谓是一幅“形神兼备”的佳作。
设计伊始，苗慧经常拿着两三套方案去请教王红卫。“那段时间，我总是会给王老师出‘选择题’，他总能以多年参与邮票设计的经验给出诸多建设性的修改意见。”苗慧笑着说。
在长期的专业学习中，苗慧对东方美学有着较为全面的理解。她说，南朝时期美术理论家谢赫在其著作《古画品录》中提出，“气韵生动”为绘画“六法” 之首，“气”即“神”，强调艺术作品需要体现宇宙万物的气势与人的精神气质。古今众多画家都在“形”与“神”之 间追求“以形写神”，强调传神高于摹写、神似高于形似。所以，苗慧在设计《出圉图》邮票时，抓住了“气 韵”（“神韵”）这个关键点，通过构图、色彩等强化原画最打动人心的“神”。
苗慧认为，《出圉图》是典型的“平铺式构图”， 分为很明显的前、中、后三段，对应在3枚邮票中并不困难。然而，邮票为微缩的艺术，要将这幅画搬上方寸，需要考虑如何通过合理的取舍，有效利用齿孔对画面进行切割划分，最大限度保持主体对象及相关文字的完整性。
苗慧在设计过程中，对原画进行了微调。第1枚、第2枚邮票中，黑马与题诗间的空间较小，于是她加大了黑马后的空间；第2枚、第3枚邮票之间原画留白较大，在邮票设计中果断舍去这一部分。“留白确实也是这幅作品的精妙之处，计白当黑，以虚生实，营造‘灵气’流转的空灵意境。”因此，苗慧在设计大版时，以竖式过桥的形式还原了此处的留白。
节选自《集邮博览》总第468期：承古风 绘新韵—苗慧谈《出圉图》邮票的设计，作者：倪俊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