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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:塑造人类文明的千年伙伴(上)

[日期:2026-01-29] 来源: 《中国金币文化》   作者: 孙 璐 [字体: ]
来源: 《中国金币文化》 | 作者: 孙 璐


马,自古便是华夏文明中不可或缺的祥瑞象征之一。它不仅是农耕时代的忠实伙伴、驰骋沙场的无畏战友,更是深深融入我们文化血脉的精神图腾。《诗经》中“吉日庚午,既差我马”的记载,就已将地支“午”与骏马紧密相连,奠定了生肖马文化的悠久根基。


在十二生肖中,马的形象独具磅礴气势,是唯一被赋予“奔腾不息”精神象征的动物。从伏羲时“龙马出河”负图而出的创世传说,到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所喻示的龙马精神,马不仅承载着“马到成功”“龙马精神”的文化寓意,更是从最初的驯化开始,便成为人类文明演进最亲密的见证者与伙伴。



驯化之路:从黑海草原到中原战场的千年历程


现有考古研究表明,人类对马的驯化最早出现在约5500年前的黑海—里海草原。在哈萨克斯坦的波泰遗址,考古学家发现了最早的驯化证据:马骨上的切割痕迹显示人类食用马肉,陶器残片上的马奶脂肪酸表明人类饮用马奶和食用马奶制品,而马牙磨损形态则印证了它们已被套上衔镳被人类役使。马的速度、耐力和对复杂地形的适应性,都是马能够超越“工具”而成为人类伙伴的重要原因。马的驯化,标志着人类首次获得超越自身体能的移动能力,欧亚大陆的文明交流由此突破地理阻隔。



在中国,马的系统化役使大致始于商朝晚期。夏商时期,中原地区的环境相对湿热,而野马喜欢凉爽干燥的环境,本地野马种群规模有限,因此马的驯化和大规模圈养都难以实现。这也是明明早在二里头文化时期就已经出现用车的痕迹,却直到殷墟文化时期才开始出现马车遗迹的原因之一。殷墟出土的车马坑和甲骨文的记载显示,当时马匹主要用于牵引战车,并“参与”战争。恰恰因为马饲养起来的难度颇大,纵贯殷墟商人全部生活的祭祀活动并没有马的参与。商人用牛羊祭祀,甚至以人为牺牲,就是不用马祭祀,大概也能说明马在当时的珍贵程度。


西周灭商之后,实行全新的分封制和宗法制。一方面,为维护天子权威和对各诸侯国的控制,建立了以马为牵引、以战车为核心的强大军事力量;另一方面,马和马车也成为新等级秩序中身份与权力的重要标志,祭祀、朝觐、出征、婚丧等活动中所使用的车马数量、规格都有严格规定,不得僭越。这两者极大地刺激了对马匹的需求,养马已成为国家的重要事务,秦人的先祖就因善于养马而见喜于周天子,进而受封为诸侯。


这种由制度催生的巨大需求,造就了马长期作为权力符号的特殊地位。在驯化初期,马是不折不扣的“奢侈品”。饲养一匹马的草料消耗相当于5个人的口粮,而训练战马需专人负责,成本极高。这种稀缺性,使马成为权力的直接象征。商朝的殷墟遗址中,贵族墓葬必殉车马,但即便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,重要祭祀活动都舍不得使用马匹祭祀,可见马匹的贵重。


马这种“身份象征”的属性,一直延续到铁器时代才逐渐变弱。春秋时期,中原诸侯国已能组建“千乘之国”,而直到东汉时期,马车才因为使用过于普遍而从贵族的随葬品名单上去掉。



军事变革的引擎:从战车到骑兵的跨越


商周时期的战争在文献记载中是“车战时代”:两马或四马驾辕的战车排成方阵,士兵在战车上持戈搏杀。但战车受地形限制大,且每乘战车需多名步兵配合,机动性极差,与其说用战车打仗,不如说还是士兵的近身肉搏。


事实上,直到西周,马的役使主要还是以拉车为主。这时候使用的主要是单辕车,两匹或四匹马分列在车辕的两侧,人则站立在木条围成的车厢内。这样的车辆结构决定了它速度不快,对所行驶的路面要求很高,还很容易发生断轴事故,这些在甲骨文和金文中多有记载。目前考古所见最早的马镫形象,出土于三国时期吴国丁奉墓。它不是战士使用的马镫,而是一个骑马乐舞俑所配的单边镫,垂挂在马腹左侧,只是上马的辅助工具。从三国到西晋,此类单边镫屡有发现,可见最早发明马镫的人可能是不太擅长骑马的那群人。



春秋战国时期,随着中原与草原民族的接触日益频繁,中原地区才开始慢慢出现骑兵,赵武灵王推行的“胡服骑射”是中原诸侯开始大规模发展骑兵的标志。但和人们想象的不同,由于此时尚未发明马镫,甚至马鞍都还处在鞍垫的原始状态,骑手把自己稳定在马背上就已经耗尽了力量和技巧,骑兵作战也就只能以游击、骚扰为主,难以正面冲锋,是为轻骑兵。


对中原而言,骑兵革命的催化剂是匈奴的威胁。汉初,匈奴骑兵凭借“人不弛弓,马不解勒”的机动性,屡次突破长城防线。汉武帝意识到“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:上下山阪,出入溪涧,中国之马弗与也”,遂推动军事改革:引入西域良马,改进马鞍,组建重骑兵部队。到东汉,骑兵已取代战车成为主力,东汉光武帝刘秀的“幽州突骑”能奔袭千里,一日一夜行二百里。高桥鞍的出现,使得骑手可以稳定地坐在马上,马镫的出现使得骑手可以从马上站起来使用长、重武器进行有效攻击,大幅提升了骑兵的近战能力。马镫与高桥鞍的结合,使骑手与马匹形成稳定一体的作战平台,为重装骑兵的发展提供了技术基础。所谓“马镫之前的骑兵是‘移动的步兵’,马镫之后才是‘真正的骑兵’”。(未完待续)



(作者为内蒙古大学考古文博系副教授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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